案情

2001年8月3日，原告河北圣仑公司与韩国买方订立了国际货物买卖合同，约定由原告向韩国买方销售各种尺码的全棉长裤25,000条，单价为FOB天津3.4美元/条。2001年9月30日，原告将其中的12,500条全棉长裤交付被告一天津津川公司。天津津川签发了抬头为被告二韩国津川公司，编号为 JCSCC01074075的一套三份正本格式提单。提单载明，托运人为原告，收货人为凭韩国工业银行指示，启运港中国天津，目的港韩国仁川。在承运人签章栏中，除有 [TIANJIN-INCHON INTERNATIONAL PASSENGER&CARGO SHIPPING CO.,LTD.（1）]的印章外，还有天津津川总经理的签名。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韩国仁川后，两被告未凭正本提单，而是凭韩国工业银行出具的保函，将货物放予他人。因被告在目的港凭保函无单放货，买方又拒绝支付货款，原告未向银行结汇，因此，原告仍持有全套三份正本提单和全套正本商业发票和装箱单。天津 海事法院在审理中认为，按照我国海商法以及世界各国航运立法的规定，凭提单放货是承运人的一项法定义务，虽然中韩港口之间相距较近，但中韩两国并没有制订因两国港口相距较近，承运人就可以无单放货的法律。因此，被告关于“为了加快港口货物的流转，也为了减少给货方增加额外的费用，按照航运惯例，作为承运人的被告韩国津川是可以接受银行保函放货的”的主张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。最终判决，两被告向原告共同赔偿货物损失42,500美元。

评析

提单是国际货物买卖和国际货物运输中最重要的单据之一，它具有物权凭证、收货依据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证明的三大作用。承运人必须向提单持有人，或按提单指示人的指示交付提单项下的货物，这是1924年《统一提单若干法律规定的国际公约》（海牙规则）、 1968年《修改统一提单若干法律规定国际公约的议定书》（维斯比规则）和1978年《联合国海上货物运输公约》（汉堡公约），以及我国《海商法》在内的各国国内立法对于承运人规定的基本义务之一。据此，承运人在卸货港无单放货将构成对托运人的违约，应当承担与无单放货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损失赔偿责任。

值得提出的是，上述规则主要针对不记名提单和指示提单，各地区司法实践对其能否适用于记名提单并不统一。美国《波默兰法案1916/1994》规定，承运人有权不凭记名提单向记名收货人交付货物，只需验明其身份。中国香港2001年“The Brij”案同样确立了承运人有权不凭记名提单向记名收货人交付货物，只需验明其身份的原则。新加坡法院于2002年审结的“Voss Peer v. APL”案，首次确立并代表了新加坡对记名提单的立场，即：承运人必须凭出示正本提单方能交付货物。英国上议院（House of Lords）2005年3月初，对The Rafaela S案做出终审判决，上议院判决认为记名提单也是提单，即使没有明确的凭单放货条款，也要凭提单放货。我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6日做出的“东方海外货柜航运有限公司诉青岛海神食品有限公司”再审终审判决[（2002）民四提字第10号]，确认了我国大陆对于该问题的权威立场：记名提单也要凭单放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