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1月20日是特朗普重返白宫一周年。回顾2025年，特朗普政府对全球多国加征所谓“对等关税”及行业性关税，其中对华关税一度升至极高的水平。然而，规模空前的关税摩擦并未对中国外贸造成严重冲击，反而推动中国外贸逆势上扬。

近日发布的2025年经济数据显示，中国经济增速达5%，外贸总额首次突破45万亿元，出口增长6.1%，出口对GDP贡献率达到32.7%。中国出口不仅规模创历史新高，结构上也呈现出多元化、创新化与绿色化的趋势。中国进出口贸易连续多年稳居全球首位，其背后是制造业连续16年保持世界第一的坚实基础。

2025年，中国外贸一度面临前所未有的关税壁垒压力。美国以行政令方式对各国加征所谓“对等关税”，并对进口汽车及零部件、钢铝铜及相关制品、半导体、药品等加征25%至100%不等的关税，引发负面溢出效应，甚至导致部分国家对非自贸伙伴商品征收超过500%的关税。美国对华关税曾高达245%，后经中美元首会晤和五轮经贸磋商，美方逐步撤销部分对华关税措施。

美国发起的全球关税战，破坏了二战以来建立的国际经贸秩序，抑制了跨境直接投资增长，拖累世界经济复苏，也损害了包括美国民众在内的各国人民福祉。但从实际效果来看，美国加征关税反而加快了中国对外贸易与国际合作的多元化进程。

2025年，中国出口市场呈现显著多元化态势。尽管受高关税影响，中美贸易额下降约20%，但中国与东盟、欧盟及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的贸易实现稳步增长。在与中国有贸易往来的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中，中国对其中1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进出口保持增长，对东盟、拉美、非洲进出口分别增长8%、6.5%和18.4%。

高关税客观上推动了中国出口格局的多元化进程。中国对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进出口增长6.3%，占外贸总值比重达51.9%。其中，东盟连续5年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，中国也连续15年保持东盟第一大贸易伙伴地位。越南成为中国在东盟的最大贸易伙伴，双边贸易额突破2600亿美元，实现两位数增长。

多元化不仅体现在出口市场，也体现在外贸主体结构上。在78万家外贸主体中，民营企业继续发挥主引擎作用，进出口额超过26万亿元，增长7.1%，占外贸总值57.3%。民营企业创新动能强劲，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14.8%，其中高端装备出口增长26.9%，占全国同类产品出口近六成。在“专精特新”“小巨人”企业外贸总额中，民营企业占比超过七成。此外，服务贸易增长迅速，中国出口结构更趋均衡。

中国出口产品的创新特征日益突出。即便面临高关税和西方多国科技出口管制压力，中国高技术产品出口仍增长13.2%，拉动整体出口增长2.4个百分点。其中，专用装备、高端机床、工业机器人出口分别增长20.6%、21.5%和48.7%，工业机器人更从净进口转为净出口。

出口产品绿色化趋势同样显著。中国通过优质绿色供给，为全球绿色转型提供解决方案。在绿色能源领域，锂电池、风力发电机出口分别增长26.2%和48.7%；在绿色出行领域，铁道电力机车出口增长27.1%；绿色生产领域，工业气体净化装置出口增长17.3%。中国对欧盟出口风力发电机组增长65.9%，直流充电桩和储能电池等电工器材出口增长25.4%。同期，中国自欧盟进口的循环利用型产品也增长18.9%。

强大的创新力赋予中国外贸突出韧性。尽管美国对华加征关税处于高位，中国进出口仍创历史新高，贸易顺差首次突破一万亿美元。中国继续保持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地位，对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进出口占总额一半以上，且保持两位数增长。新兴市场成为新增长点，2025年中国对东盟、欧盟出口分别增长14.6%和8.9%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中国并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扩大。顺差的形成反映了国际社会对中国产品的旺盛需求，也体现了中国作为制造强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重要地位。这背后不仅是中国制造业占全球约30%的规模优势，更是中国制造业难以撼动的综合竞争力。尽管2025年中美贸易额下降20%，中国出口仍实现6.1%的增长，下降的只是美国在中国外贸中的份额。

中国外贸的多元化、创新性与绿色化，源于中国产业体系的完整性、产品的创新力和绿色发展的坚实支撑。即便面对高关税与科技管制压力，中国外贸依然展现出强大韧性，这折射出中国制造业的全球竞争力与创新影响力。然而，贸易顺差增长并非中国政策的导向。扩大出口需要更多资源保障、就业支持与环境可持续努力，更是中国经济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、不断提升民生福祉的内在要求。

展望未来，中国外贸将实现跨越式发展与转型升级。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中，“十五五”时期中国贸易结构将持续优化：从货物贸易大国向货物与服务贸易并重大国提升，从贸易大国向投资大国转变，实现吸引外资与对外投资双向并进，逐步成为对外直接投资大国。这是中国产业链供应链全球定位的必然结果，是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内在要求，也是中国式现代化与世界各国现代化共同发展、共享繁荣的重要体现。

（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、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观察员）